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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
    （纪念唐山大地震32周年兼奠五月汶川大地震死难者）

    凌汛般的日子
    水份从身体上搬走
    空洞的毛孔里
    躺着伤心的食盐
    触摸伤口
    我听见骨骼脆裂的嘶喊
    好多人疾速踏过心脏
    永远消失在远方
    哀伤的鸟儿
    在我的左眼里筑巢
    又到右眼产卵
    风雨如磐

    是谁
    看见黎明的火焰中
    一只凤凰在振翅飞翔
    而今，五月的野火
    凤凰再次涅槃


    祖父

    祖父把自己装在
    一部苍老的胡须里
    用梦的须尖
    将我撩醒
    黑夜像一条裤子
    被露水打湿
    桌上放着一瓶老酒、烟
    和一些花生米
    一点简单的遗传
    如同永恒的门牌号码
    祖父不会迈错门槛


    童年

    我的童年是两只家兔儿
    一只白兔，有一双红眼珠
    一只灰兔，经常躲在角落里
    瞪着一双惊恐不安的眼睛
    在一个高风的深夜
    它们双双离我而去
    跑进深深的荒野
    在那里生儿育女

    村庄

    村庄是路边的
    一朵野花
    村里的人
    则是采花的蜜蜂
    我被几只蜜蜂蛰伤以后
    开始寻找生活

    歇脚的马车
    停靠在梦的边缘
    最终，我被一辆
    长途汽车带走
    我发现，城市仍是路边的
    一朵野花
    城里的人们
    是采花的蜜蜂
    在被几只蜜蜂蛰伤后
    我仍在寻找生活

    老槐树

    老槐树长在村庄
    的腰部
    那些年月里
    人们在大街上喊口号、
    贴标语、拾废纸
    然后回家喝粥就咸菜
    几个老人，胡须象苍老的树根
    坐在老槐树下说三国
    我像一只蝉趴在树杈上
    一阵风吹来
    发现村庄时而向左
    时而向右
    然后我从树杈上跌落
    掉进尘土
    再被老人们叹息着
    抬回家中

    锅台上的蟋蟀

    入夜，我听见一只蟋蟀
    在锅台上鸣叫
    母亲说那是一只迷路的蟋蟀
    蟋蟀整整叫了一个深秋
    把我的两只耳朵
    叫成了两只蟋蟀
    后来在《诗经》里看到
    蟋蟀应该是入床下的
    我开始整理床下
    希望来年的蟋蟀
    能在这里安家

    怀念

    像孤独的渔翁
    驾一叶扁舟追逐鱼群
    鱼王在浪花儿上跳舞
    今夜的月光
    恰似你温柔的目光
    渔船载满哀伤

    梦，是一只折翅的青鸟
    掉落进寂寞的罗网
    今年的丁香已经开放
    而你却流浪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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