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那一天，我丢掉了善心 |
| 发表时间：2008-8-3 0:07:35 |
| 更新时间：2008-8-16 22:46:40 来源： 作者：铃铃 编辑： 【关闭】浏览：次 |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现在我还清晰记得张大妈来找我的情绪。那天，我批改完最后一本作业，准备上网写点什么，不巧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推开门一看，却见是老家隔壁邻居张大妈。多年不见，她竟然变得如此苍老：深陷的双眼呆滞无神，条条银丝零乱地散在满是皱纹的脸上。
“铃铃呀。”她一脚踏进来，树皮似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我，“求你帮帮我，救救我呀！”
“帮你？救你？我？”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张大妈，出什么事了？”
张大妈随即老泪纵横，痛苦的表情马上变成了愤怒，哽咽地说:“天杀的姚前明把我赶出了家门······他带了一个野女人回来······”突然她放声大哭起来，“我给他当了一辈子的牛呀！”
为什么会这样，我心里也十分气愤，但这种事她为什么来找我这个涉世不深的人呢，我能有什么办法呢。看着她泪如泉涌，我不知道怎样安慰她，等她情绪稍稍平静下来，我轻轻地说:“姚大伯他不是在外面挣钱吗？怎么会······？”
张大妈用手帕擦了擦通红的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你有好几年没回去了，当然不知道。他填车子滚滚的哪里去挣钱咯。——可怜我一个人在家给他变牛变马哟，要抚养五个娃儿，还要伺候他两个老的。他却安逸，在外面逍遥自在。九年了，不但没往家里寄一分钱，还在外面绞女人——”
她情绪越来越激动，恨得咬牙切齿。我递给她一杯水，“先喝口水吧，慢慢说。”
“他在外面混了九年。一个月前，两个老的先后死去，他才爬回来。我像伺候皇帝那样伺候他，他吃什么就煮什么，把饭端到他手里，把洗脸水、洗脚水端到他身边，洗澡时给他找好衣服······可他不领情，动不动就打我，还打我的小儿子，骂他是野种，骂我在家里偷野男人生出来的。我懞了，不晓得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不把我当人。后来才知道他那是在找借口赶我走，好领他外面的女人回来。后来我实在忍受不了他的虐打，就回娘家呆了十多天，再回去时，那该死的竟把那个狐狸精带了回来，还有三个娃儿。天啦，他在外面和那狐狸精都有三个娃儿了。可怜我那小儿子被他赶出去，四个闺女被他找了婆家，最大的有22岁，最小的才15岁。我也被他逼迫签了字。”
我无言，我能说什么呢。当今这种“夫抛妻”的事再寻常不过了，但这种事发生在一个五十年代的乡下女人身上却也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对此，再美妙的安慰也显得苍白无力。
“我不想就这样算了，但没有办法呀。所以想到了你，你是我们村里唯一一个读书读出头的人，我想你一定有办法的，而且大家都认为你心眼好······”
望着那双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眼睛，我有些不知所措。“大妈，你遇到这种事情我也感到很难过，你能这样看重我和信任我，我非常高兴。不过，我一个教书的，又没有专门学过法律，你这个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这个忙我是帮不了的。”
张大妈听罢，表情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她睁大了哀求的目光，“你是老师，肯定比我一个乡下婆子有办法。你不是在报纸上发表过文章吗？你向记者反映一下我的情况吧！”
“大妈，那不是你想象那样简单，记者很忙，每天要处理许多事情，不可能管这么多事，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们记者的管辖范围内。再说，即使反映了也可能解决不了。——你可以找律师或是把他告到法院。”我真不想把这种麻烦事揽到自己身上，在报纸上登出来，说不定还会惹上官司。
“但那样要花很多钱······况且只我一个人······”张大妈见我难为情，惨然一笑，“我本以为······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为难你了，我，该回去了。”
她那声惨笑给了我重重的一击。望着她的背影，我没有挽留，心里却觉得像被她带走了什么，十分失落。但，她确实找错了对象。
一个月过去了，我内心依然感到空空的。周末，我决定回老家一趟。自从我们搬了家后，我就一直没有回去过。
回到熟悉的家乡，看到了张大妈那座漂亮但有些旧了的砖瓦房，那可是她省吃俭用了一辈子挣来的房子呀。但物是人非，房子的女主人换了。正想着，一个女人尖着声音骂着冲了出来，她大概就是张大妈口里的狐狸精吧，接着姚前明跟了出来。他一见我便扯着嗓门说：“啊呀，大秀才回来了，快来坐。”他表现出让人受不了的热情，眼里却分明有些敌意，那个女人也斜着眼盯着我。我不好问什么，只客气地回敬了他几句，便离开了。
在返回的路上，我听乡里人说，张大妈一周前已跳河自杀了。我哭了，伤心地哭了，感觉好像是自己杀害了张大妈。要是那天我暂且答应她，再慢慢地开导她，她也不至于自杀，我不能原谅自己。我猛地想起那天张大妈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大家都认为你心眼好”，我一向也自以为心地善良，可那一天······我终于发现那一天我丢掉了什么——我素有的善心。
$SaiTao_上篇/下篇$
|
| 信 息 评 论 |
| 您要为您所发的言论的后果负责，故请各位遵纪守法并注意语言文明。
查看评论 |
|
|
